漫谈中国的几座宝塔

程竞明


  在中华大地上,有千千万万座直插云天的高塔,点缀着锦秀河山。有的雄伟壮观,有的玲珑精巧,有的古拙简朴,有的秀逸奇丽。这些古建筑都曾经历过风雷、雨雪、地震和战火的重重摧残,却仍坚定地屹立在各自的岗位上。它们形色各异,展示出中华儿女在设计、构图、建筑、雕塑、绘画、书法等各个方面奇巧高超的艺术水平,有一些堪称我国历史悠久的文化瑰宝。

突兀凌空——大小雁塔

  塔势如涌出,孤高耸天空。登临出世界,磴道盘虚空。突兀压神州,峥嵘如鬼工。四角碍白日,七层摩苍穹。下窥指飞鸟,俯听闻惊风。连山若波涛,奔凑似朝东。
  唐代诗人岑参以传神的笔触渲染大雁塔的巍峨壮观。大小雁塔可说是西安市最具代表性的古代建筑。
  大雁塔本名慈恩寺塔,因有群雁飞过,一雁离群落羽,摔死地上,僧人埋雁建塔,故名。唐永徽三年(公元652年)慈恩寺的主持玄奘(即《西游记》中的唐僧)为了保存从印度带回的经书佛像,亲自设计图样,并参加搬砖运土。大雁塔初建时为砖表土心五层方形,武则天登位后,改修为七层方形楼阁式,攀梯也改成盘道。大历年间又改修成十层,后遭战火毁坏。现存的塔身是明代加砌面砖改修的,高达64.1米。塔南面两侧镶嵌唐太宗李世民撰《大唐三藏圣教序》和唐高宗李治撰《大唐三藏圣教序记》碑文,由书法家褚遂良书写,为唐代留传后世的名碑。塔的门楣、门框仍保存以阴线雕刻的唐代建筑图案,画面严谨,线条遒劲。塔院内林木繁茂,有钟鼓楼、殿堂、塔史简介室和文物珍宝展览馆。塔联有:
却讶鸟飞平地上,自惊人语半天中。
  联语摘自章八元的诗作,以飞鸟、人语来烘托大雁塔的高耸入云,妙趣横生。
  小雁塔在西安市南部的荐福寺内,与大雁塔相距不过三公里,是我国唐代的密檐式砖塔,已有1200多年历史,外观15层,实为12层,有梯级可以登高。塔壁不设柱额,每层砖砌出檐,檐上塔窗左右砌成低矮平座,与一般密檐式塔形制不同,塔高由上而下逐层递减,呈现出秀丽舒畅的卷杀轮廓。塔各层南北有半园形拱门,底层南北石门楣上的图象雕刻精美,线条流畅。塔形玲珑秀气,与大雁塔的雄伟壮姿相辉映。
  小雁塔最为奇特的是三合三分,所谓“神合”。明代成化末年(公元1487年)陕西发生大地震,小雁塔中间从下到上震开了一尺多宽的裂缝。时隔34年在另一次地震时,这道大裂缝合拢了。明嘉靖年间,小雁塔第三次被地震震裂,十多年后又得震而合。到了清代康熙年间,塔身竟然又是再震复合。不过经过多次地震,塔顶已塌,塔身只有13层,现高43.3米。1965年进行大修,用五道钢盘混凝土腰箍加固,再也不会一分为二了。塔尖已毁坏成平顶,下有小平台供游人凭栏远眺。有人集句为联:
金峰平挂西天月,玉柱直擎北塞云。

云山拱柱——应县木塔

  北岳恒山的西北面,有一座世界上现存最古老最高大的楼阁式木塔——山西应县木塔,亦是罕见的辽代原物。民间传说这是辽代清宁二年(公元1056年)大辽兴宗皇帝为了让爱妃观赏恒山的风光而建造的。木塔在应县佛宫寺内,又名稗迦塔。这里有联:
(一)
拔地擎天,四面云山拱一柱;
乘风步月,万家灯火接云霄。
(二)
俯临桑乾,滚滚浪涛云似带;
遥瞻恒岳,苍苍岫嶂屹如山。
  联内“桑乾”是河名,“恒岳”即恒山。
  应县木塔高67.31米,平面八角,外观五层六檐,夹有暗层四级,实为九层。底层有30米高,下面是直径4米的双层石砌台基。令世人惊异的是塔的整体没有用一颗铁钉,全靠木构联结,却坚如磐石。元代顺帝时,当地曾发生大地震,木塔经受了长达七天的地震,仍巍然屹立,未遭坍毁,可见千百年前的建筑具有何等水平,确实是“辽代建筑中最为宏伟的杰作”。不过由于近千年的风雨侵蚀和多次地震、炮击的重创,木塔已受到残损,塔形稍显变形。国家文物局已将木塔维修工程列入“十五”期间国家六项重点文物维修工程之内,于2002年开工。
  木塔内各层都有大小不同的塑像,多为艺术佳作。底层的释迦佛像高达11米,顶部穹窿井给人以天高莫测之感。内槽壁内有六尊如来画像,色彩鲜丽。各如来像的两侧都有活泼丰满的飞天,神采奕奕,是我国壁画中的珍品。近年来,有关单位在整修木塔的塑像中,又发现一批辽代的写经、刻经和套色绢质佛像等珍贵文物,对进一步研究辽代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和宗教活动等各方面,具有重要意义。

婷婷玉立——保塔

  游过杭州西湖的人,大都忘不了北面山上婷婷玉立的保塔。它在西湖风景线上是那么秀丽挺拔。古人吟诗赞美:“金刹天开画,铁檐风语铃。野云秋共白,江树晚逾青。”描绘了保塔高入云天的美姿和风铃如语的妙趣,以及野云、江树的迷人景色。保塔又名应天塔,已有一千多年历史。传说宋统一后,宋太祖召吴越国王钱进京,久留不归,钱的母舅吴延爽发愿建造九级佛塔,保佑钱平安归来,塔名“保”。清代乾隆年间,塔下发现吴延爽造塔记的残碑。保塔屡毁屡修,现存的塔身是1933年重修的。六面七级,高54.3米,塔基较小,玲珑清秀,卓立于宝石山巅。早先,保塔和雷峰塔分峙南北,被称作“西湖门户”,有一副联语只用十个字展现出两座古塔的不同丰姿:
雷峰如老衲,保似美人。
  雷峰塔在西湖南岸的雷峰上,公元975年吴越国王因黄妃得子建塔庆贺,名“黄妃塔”。塔上重檐飞角,雕窗画栋,十分壮观。元代有诗形容:“烟光山色淡溟蒙,千尺浮图兀倚空。湖上画船归欲尽,孤峰犹带夕阳红。”雷峰塔造型古朴,在夕阳西照下别具风韵,因此在名闻中外的“西湖十景”中有“雷峰夕照”一景。明代嘉靖年间,倭寇(日本侵略军)侵犯杭州时纵火焚塔,只存赫色塔身。民间传说《白蛇传》中的白娘子被镇压在塔下。到了1924年9月25日,残破的雷峰塔终于倒塌了。从此,保塔在西湖独领风骚。
  在人们殷切的期待中,2001年恢复雷峰塔的工程开始了。塔身的建造、塔内的装修和景区的整治都很圆满,如今西湖南山的绿林中已重现雷峰塔的雄姿,与保塔遥遥相对。保塔左边岩石上有一亭,相传宝石山远看像一只凤凰头上的冠毛,因而这座亭子取名“来凤”。宝石山上多奇岩怪石,山麓有“秦皇系缆石”的古迹。游人站在保塔前远眺,西湖风物美不胜收,真是:
波涌湖光远,山催水色深。

俏影迎江——振风塔

  素称“千年渡口百年港”的安徽安庆市,濒临长江下游的黄金水道,江上的船只大大小小,来来往往。船只还未靠近港口,旅客很远就看到了北岸挺立着一座精巧秀丽的宝塔。几百年前当地百姓便将安庆城比作一艘大船,振风塔是船上的桅杆。有了塔,安庆人就“一帆风顺,平安吉庆”。振风塔造型优美,别具风采,古时被誉为“万里长江第一塔”。
  古塔是七层楼阁式砖石结构,高达83.74米,重檐飞角,每层有八个角,各个角悬挂铜铃,轻风拂过,铃声清脆动听。有联:
舟转岸移,细草平沙,总堪图画;
风来铃语,琼楼玉宇,如此高寒。
  游人攀登振风塔,有168级台阶盘旋而上,各层的塔门多有变化,容易迷失出入。塔内有600多座浮雕佛像,50多块碑刻。临窗眺望,但见苍天白云连着滔滔长江,近处有巍然耸立的龙山,江山一览无余。这里有对联多副:
(一)
我辈复登临,旧业已随征战尽;
大江流日夜,天风常送海涛来。
(二)
大江东去,看骇浪惊涛,千古英雄淘不尽;
匹马南来,问豪气壮志,一亭风月拓奇观。
  联内“匹马”喻龙山,“亭”指振风塔。
(三)
金汤依旧扼荆扬,风起云飞,不尽悲歌怀猛士;
银河何时洗兵甲,内忧外患,似留艰巨待英才。
  联内“猛士”指清末于安庆起义失败后壮烈牺牲的革命党人徐锡麟。联文缅怀革命先烈,呼唤英雄志士艰苦奋斗,共同拯救内忧外患的中华。爱祖国爱和平的激情溢于言表。

鞭打五龙——天然塔

  在湖北宜昌的东面,有一座临江古塔。相传为晋代郭璞所建,清代乾隆年间重修。塔高约42米,八棱七层,层层出檐,檐下有斗拱装饰。塔座八角有石雕的八大金刚负塔,形象十分生动。底层的塔门面向长江,石额刻“天然塔”三字,边框有二龙戏珠及云纹等图案。石刻的塔门楹联为:
玉柱耸江干,巍镇荆门十二;
文峰凌汉表,雄当蜀道三千。
  联内“江干”即江边,“汉表”即云霄。这副对联将天然塔置于荆汉、秦蜀之间加以描绘,东以荆门、西以蜀道烘托出塔的高耸和雄伟,气势非凡。
  游人登临塔顶,俯瞰宜昌帆桅如林,舳舻相接,对江的五龙山苍翠悦目,五峰连峙,形似五条青龙蜿蜒江边。每当朝日初升,塔光山影侧映江面,宛如一支巨型钢鞭压在五龙之上,因此天然塔自古有“鞭打五龙”之称。
(责任编辑 吴 明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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