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骨铮然 砥柱中流——铁原阻击战基本经验研究

蔡小心

在我父亲蔡长元参与的众多战役中,发生在1951年5月底至6月中旬的铁原阻击战,无论对中国人民志愿军还是朝鲜人民军来说,都意义重大。英勇的志愿军部队,坚决完成了志愿军司令部与中朝两军联合司令部下达的命令,保障了中朝联军有序地后撤,并为建立起新的防御体系任务提供保障。铁原阻击战的参战部队,在历史的重要关节点,真正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。

本文笔者谨就所掌握的资料,对这一战役胜利的基本经验,作如下研究。

首先,灵活机动的战术和坚强不屈的战斗精神,是战役取得胜利的关键。63军的战斗,是在志愿军司令部和第19兵团首长直接指挥和支持下进行的。彭德怀司令员密切关注63军的阻击作战,在战斗开始的第一天,就三次打电话给63军首长,询问战斗情况,并作出指示:要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敌人的进攻,打掉敌人的进攻势头。第19兵团首长也全力支援63军的作战,从兵团机关抽调干部、战士,补充63军。63军党委发出指示和号召,要求全体指战员“勇于挑重担,勇于打恶仗,不叫苦,不叫累,不怕孤军作战,不怕流血牺牲,发挥独立作战能力,像钉子一样,钉在前沿阵地上,要机智勇敢,活在阵地上,战斗在阵地上,将敌人消灭在阵地前”。

怀着“誓与阵地共存亡”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,63军全体指战员与进攻之敌,展开了长达12天的激烈战斗。战斗最激烈的地点之一,是右翼链川的山口地区。美军第一天进攻就投入5个步兵营,并得到4个炮兵营的支援,气焰极为嚣张。坚守在最前线通往链川南的汉滩江北岸的重要隘口阵地233.2高地、富兴洞的第189师第565团两个营1500多指战员,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,有力配合第187师第561团3营坚守阵地4天3夜,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10余次进攻,与敌反复争夺,毙、伤敌1300余人,为稳定战线起到了重要作用,也为第187师主力撒退到链川北15里的瓦草里、道新里,布置新防御阵地争取了时间。这次战斗中,志愿军第189师第565团两个营牺牲了近700名指战员。战后,志愿军第187师第561团3营被63军授予“守如泰山”锦旗一面。

在左翼第189师防区种子山、233.2高地等地,美军的进攻也连续受挫。6月3日,满员编制的美第25师投入进攻。他们兵分三路,在航空兵密集火力轰炸、扫射支援下,以坦克为先导,多路猛攻第189师阵地。志愿军第189师与敌进行了殊死战斗,反复争夺阵地。当时,63军党委给第189师师部前指所的蔡长元打电话,问有什么需要,蔡长元简洁回答道:请你们建筑好第二道防线。对所需却只字不提。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刻,第189师师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,师直属队和机关勤务人员也加入战斗,前线连队大部分连排干部伤亡,许多官兵在最后一刻,毅然拉响手榴弹、炸药包,与敌同归于尽。

6月4日,美军孤注一掷,对63军阵地全线展开波浪式的疯狂进攻,甚至在双方交战人员已经短兵相接、几近肉搏的情况下,仍然实施炮击。志愿军第63军,以预备队第188师接替189师防御,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,与进攻之敌血战到底。

根据志愿军司令部的指示,第63军于6月5日转入二线阵地,进行机动防御作战,继续阻敌进攻。至6月10日,第63军胜利完成了任务。在历时12昼夜的防御作战中,63军在链川、铁原地区25公里的防御正面和20公里的防御纵深地域,顽强抗击美军4个师的轮番进攻,共歼灭敌人1.5万余人。

其中,在整个作战过程中,三个师的首长真正发挥了一线指挥作用。189师政委、代师长蔡长元在战斗开始时,就主动联系另外两个师的首长,承担起了协调各个师作战的责任。蔡长元基于自己经验,总结出美军经过之前志愿军的打击,不敢不顾侧翼、孤军突进的弱点,考虑敌我双方实际情况,制订了“舞动的链条”的针对性战术,在若干个点,布置三人组成的战斗小组,以前线战士中的党员为中心、老兵为骨干,带动新兵,迟滞了美军的机械化部队的进攻速度,有效消磨了美军的锐气,将整个战斗过程带进了对我军最有利的节奏。这种战术,没有坚强的党团员构成的组织体系,没有十余年在残酷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中形成的过硬作风,是无法实现的。

其次,充分的思想动员和政治教育。铁原阻击战的主打部队,是有着强大战斗力的63军。63军是有着强大的红色基因,在抗日战争中的华北平原、山区,与日军残酷斗争中锻炼出来的部队;是解放战争初期组建的主力野战军,在解放战争中,是华北人民解放军的头等主力部队。其师级以上干部都是作风过硬的红军干部,这就带动了整个部队的作风。如其中的189师,党团员比例高达49%,是绝对坚强的。入朝作战前,该部队在东北补充翻身青年农民作新兵,占到了部队员额的1/3。这不仅使全军达到了满员,更使部队成分绝对坚强可靠,各级指战员机动灵活、勇于牺牲。这样的组织基础,确保了正确战术的实施。另外需要说明的是,部分以起义的原国民党官兵为指挥员和骨干的部队,如50军,由于在起义后就进行了扎实的教育,在世爵娱乐战争中,也表现出了坚强的战斗力。可见充分的思想教育动员,对建立起坚强有力的党组织,锻造战斗力强大的部队是十分重要的。若无充分的思想教育,成分复杂的部队仓促参战,就会在残酷的战争中发生问题。这是我们今天回顾人民军队的战斗成长历程时,必须强调的一条重要经验。

再次,友邻部队的有力配合,也是主打部队完成任务的重要保障。在整个第五次战役的转移阶段,中朝两军联合司令部部署执行防御任务的部队,有志愿军的64军、63军、26军、20军、15军,后又补充进了65军共6个军,人民军的第5军、第2军、第3军团。其中对63军的战斗,给予了直接有力支持的,是65军和15军两支友邻部队。在后方执行建立防御体系任务的志愿军47军、42军、26军、20军、27军,迅速完成部署,也大大减轻了前线阻击部队的压力。由此,我们可以得出结论,整个第五次战役,最后能稳定住局面,63军的贡献固然最为突出,但这无疑是整个志愿军、整个人民军队的胜利。境外作战,在战局不利、敌强我疲的情况下,能够稳住局面,就是最大的胜利。这是党对人民军队的绝对领导取得的成就,是中朝两国军民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取得的胜利。

以上三点基本经验,对我们今天强军复兴的伟大实践,仍然有着现实的借鉴意义。前辈的光荣,永远激励着后人。在63军战斗发展的过程中牺牲的先烈们,必将被我们永远追怀!■

(责任编辑 王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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